去理解自己痛苦的真正原因、去包容他人因自我防禦產生的傷害,便可以終止因果輪迴。

如果不把事物推演或細化到極致,就無法揭露出它本來的問題。所以,我會以一貫的方式盡力把事物推演或細化到極致,來逼出最真實的問題所在。雖然以此為基礎的變化不計其數,也因此產生了不計其數的接受和拒絕,但它並不妨礙我們把問題說清楚。說起來,人生的困惑多之又多,每一個期待的落空都可能讓我們痛苦迷惑。但人生的困惑又實在太少,以至於真要說穿,竟然只需簡簡單單的幾個字:計較、依賴。是的,計較、依賴,它們就是自私的基因。

我們隨時都在計較,比較出這家菜更好吃,那個上司更和氣,某種顏色更好等一切結論,以幫助我們做出最有利於自己的選擇。我們也隨時都在依賴,依賴父母的生養,依賴學校的教育,依賴工作的價值交換,依賴伴侶的幫助。我們的人生就在計較和依賴這個矛盾對立的共存體裡掙扎。

比如媽媽愛孩子→希望孩子好→從經驗上感覺某種方式好→強迫孩子按她以為好的方式去生活,比如吃肉。在她感覺中孩子是最重要的人,所以孩子吃不吃肉在媽媽心中就關乎利害:可憐的媽媽,把自己感覺中的利害當成了愛。孩子並不覺得媽媽想給的是愛,因為他只感受到了被強迫,被傷害,在他的感覺中,只有最直接的利害判斷,得到想要的,就是利,把他不想要的強加給他,就是害。

大多數人不知道這些矛盾產生的根源,也不接受它存在的合理性,所以都過得很痛苦。而我們的本能,對所有痛苦都有一套自我防禦系統,所以,任何讓我們產生痛苦的東西,都會成為我們攻擊的對象。你給我臭臉,我必還你白眼;你的語氣不悅,我的話也不會好聽。這套反應體系對有些問題的處理是有效的。如,蜈蚣螫了你,打死牠,行。於牠來說,你是上層生物鏈者(暴力最強者),不需要與牠合作。但我們和周圍人的關係就不同了,沒有誰強到不需要與誰合作,也少有人弱得毫無合作的價值,自衛本能防禦系統只適用於我們處於絕對優勢的少數情況,而不適合於多數需要相互合作的情況。

如果我們願意留意一下,會發現這樣一個有意思的現象,多數時候,我們只會攻擊那些可以與之抗衡的對象。比如,一個和我能力差不多或沒有太多利害關係的熟人給我臉色,我肯定也會給臭臉;但是,如果是我的上司,在我的心理和地位都處於絕對劣勢時,我還敢因為上司給臉色而給臭臉嗎?我本能的反應是,我哪兒又做錯了?這就像我在路上被一個人不小心踩了下腳,我會很生氣地瞪他;但一個人若要拿刀砍我,我第一反應當然是保命,接著會想,我到底做了什麼讓他竟然想要我的命?

小的痛苦,只會讓我們去看自己哪兒受了傷,要怎麼反擊才能平息我們的憤怒;大的痛苦才會讓我們去反思自己是不是有問題,很多人最後開悟了,就是因為他們的反省超越了本能的自我防禦心理反應模式。其實,這套心智模式不完全正確,一個巴掌拍不響,無論多小的問題,都絕不只是外界的問題。每一個細微的痛苦,都有我們自己的原因。就好比你走在某條路上,突然不明就裡地掉進了坑裡,也一定有你自身失察的問題──因為並不是所有走這條路的人都會掉到坑裡去。

想要人生之路走得順暢點,想要告別那些細碎的、無處不在的傷害,我們必須擺脫本能的自我防禦心理反應模式,去學著認識我們意識中深藏的本能,去理解自己那些痛苦背後的真實心理成因,去接納這十之八九不如意的世界,去包容那些他人因自我防禦本能而對自己產生的傷害,這樣,便可終止冤冤相報。心安的歸宿,穩穩的幸福,你可以擁有。只是,從現在開始,我們要重新建立一套心智程式。

本文摘自 :
心有不甘?示弱何妨!
楊程程
龍時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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